当公路人的情怀撞上雪落的声音

雪是四点零五分到来的。

雪于公路人是有特殊意义的，与其说是除雪，不如说是等候雪，等她到来。今日我去采访一位重要的前辈。

他，杨军芳，养护公路33年的“老前辈”，明年就要退休了。

我，党群部的一名“小菜鸟”，最大梦想就是成为他那样的人。

我：区长，您马上就要退休了，您除了那么多次雪，您能说说雪落的声音是怎样的吗？

区长：傻丫头，又钻牛角尖了吧，要我说雪落的声音，轻微的沙沙声，如蚕食桑叶，细密而连绵。雪落在我们公路人心上，仿若灵动的音符邂逅了优美的琴键。滴答滴答，清脆而有节奏，那每一声声滴答，都像是雪与我们公路人的情怀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，一个诉说着天空的浩渺与寒冷，一个回应着公路人的坚守与责任。

我：啊，雪落的声音有这么震撼唯美吗？我怎么不知道，我还以为雪落的声音像母亲在灯下为我絮棉袄那样，棉絮有多轻，雪落的声音就有多轻。

区长：每个人，尤其是每个公路人，对雪落的声音，感触是不一样的，但是那些橘色的身影，他们都听过雪落的声音，踩过最厚的雪，坚守过最难的打冰除雪路。

我:区长，您坚守养护了那么多年路，您最难忘的是哪条路？

区长：我，我，我没有最难忘的路，只有养护最认真的姿态……

他一条路一条路介绍过去，语速平缓却充满热忱。那一刻的他，不像是在说路，倒像在数着自己养育多年的孩子，每一条路的历史，每一个病害的处治办法，每一个公路人的情怀，他都如数家珍。

我听得有些入迷，忍不住感慨：“原来真的有人，长年累月与路为伴，那些养护记忆，那些路上的情怀，渗进人的呼吸里，让人心头一静，那些记忆的味道，穿过岁月，迟迟不肯散去”。

我：区长，这次雪除完，到你退休，恐怕再轮不到你除雪了，你退休后想怎么规划生活？

区长：啊，再轮不到我除雪了么？退休后，我可能会种上几样时令的蔬菜，再或者种些我们家乡的甜瓜。一畦蒜苗，几丛芫荽，瓜藤缠绕，菜花绽放。每天我松土、浇水、施肥，在泥土的芬芳里，找到生活的解药。

我：还泥土的芬芳，区长，您一辈子与公路做伴，晴天一身土，雨天一身泥，还不嫌脏啊，还不嫌累啊，退休还要与泥土为伴，我理解不了。

区长：傻丫头，你最先问我的问题是什么？你不是问我雪落的声音么？干工作也是跟听雪落的声音是一个道理。不同的人，会听到雪落不同的声音，在这听雪的时光里，我们最重要的是要找到自己心灵的栖息之所，尽情地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与自由，学会淡忘生活的疲惫与压力，正如“结庐在人境，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？心远地自偏”所表达的那种心境，干工作亦是如此，正如修路修心，修路养性。

雪一直在下，那声音，似在弹奏一首古老而悠扬的曲子，诉说着岁月的悠长与宁静，让人不禁沉浸其中，思绪也随着那雪落的节奏，飘向了那与时间赛跑的除雪保卫战中，那里有我们最可爱的同胞，公路卫士。雪落的时间有多长，他们坚守的身影就有多长，他们就有多匆忙，他们在雪夜里坚守的情怀就有多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