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路人的年味:守护是最长的团圆
年味,对大多数人是窗上喜庆的剪纸、锅里香气四溢的饺子、兜里寓意吉祥的压岁钱。但对公路人来说,年味是另一种形态——它融在深夜橘色的巡查车灯里,飘在融雪剂扬起的白雾中,嵌在每一处修补平整的坑槽间。
凌晨12点,值班室亮着灯。远处村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——守岁的人开始迎接新年了。
“咱们这也算守岁。”年轻的技术员小张说,“守的是公路的‘岁’。”
丁国军点点头。他想起公路前辈曾说:路也有寿命,也会累会病。春运是它最辛苦的时候,就像人熬夜守岁。我们公路人要做的事,就是陪着它,默默地坚守着它,治好它的“小病小痛”,让它能撑过这最忙碌的时节。
窗外,第一批赶早拜年的车灯已划破黑暗,平稳地驶过他们刚巡查过的路段。
公路人的年味究竟是什么?
是深夜巡查时,偶尔有车辆经过减速,司机摇下车窗喊的那声“过年好”;是抢修完毕,被困车辆重新发动,尾灯连成一条说“谢谢”的红线;是值班工作室里,大屏幕上每个点平稳移动时,值班员端起又放下的那杯茶。
他们的团圆不在桌边,在路边。当万千车轮平安碾过他们守护的路面,当每一段里程都成为归途而非险途,这亿万次微小的“抵达”,便是我们公路人收到的最厚重的“年礼”。
巡查完路,丁国军终于回家。儿子扑上来问:“爸爸,公路也要过年吗?”“要啊。”他拍拍儿子肩膀,“咱们吃年夜饭时,公路在吃我们撒的融雪剂;咱们看春晚时,公路在看我们的巡查橘色车灯;咱们放鞭炮时,公路在听车轮碾过的声音——那是它的鞭炮。”
“那公路开心吗?”儿子追问道,“开心。”丁国军望向窗外延伸的道路,“因为它的年味,就是让所有人都能尝到自己的年味。”
夜深了,又一批返程车流涌上公路。车灯汇成光的河流,流淌在公路人刚刚清扫干净的路面上。那些公路人日日修复的沥青交界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里,藏着这个春节最深的年味——它不在某个具体的地方,而在所有被守护的抵达中。
这是公路人的年:以路为家,以车为客,以平安为馅,包一顿看不见却吃得饱的团圆饺子。当千万人沿着他们养护的轨迹奔向家的方向时,那轨迹本身,便成了最长的团圆桌。而公路人,是永远在桌前忙碌的、不曾入席的家人。
他们的年味很淡,淡到只有泡面和星光;他们的年味又很浓,浓到能化开坚冰,托起整个春天里,所有奔赴的重量。
甘公网安备62060202000447号